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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题由 渔郎 于 2007-9-22 23:39 加入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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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和白日梦



    王灯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尼古丁的味道,他嚼着烟草,像握一杆抢一样握着一只拖鞋。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脑门上滚下来,使他轻而易举地就想起了海水的苦涩。“哦,”他说,“我的高德!我善良的高德啊!”他的眼睛睁得像厨房里还没晾干的碗,他的手抖得像一只狗临死前的爪子,但他义无反顾地,视死如归地摆出了殊死一搏的架势。他的面前,屹立着一只黄豆般大小的蟑螂。
    王灯确信那只蟑螂正高喊着“Come on!”尽管他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也确信,是的,一万个确信,今天,2002年6月1日,这只伟大的又令人厌恶的蟑螂将迎来它迟到的末日。王灯提着拖鞋扑了过去。

    开门声这时响起,妻子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踉跄地迈进家门。家里的一切令她吃惊:沙发被挪了位置,真皮垫子随意地散在地上:床上的床单同枕头团成一团,像被精心设计了一样堆在床头柜上;窗户大开,窗帘被扯了下来,粘着污渍和倒翻的牛奶,摊在阳台上。最可怕的是,卧室的小吊灯竟然落了下来,正好砸在王灯的脚上,王灯痛苦地叫着:“蟑螂……蟑……蟑……”于是妻子顾不得什么了,赶紧问:“蟑螂怎么样了?”王灯呻吟着说:“我……站在床上……用力过……猛,头……碰到了灯,蟑螂……逃了。”

    在医院的高级病房内,两个愁眉苦脸的年轻人,二十五岁的王灯和二十三岁的许黔珊,正在窃窃私语。他们的悄悄话从来不曾脱离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俨然成了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成了他们人生的第一大事;天可以塌下来,地可以陷下去,只要这个东西能死,那么天崩地裂在所不惜也。
    王灯说:“为什么,六年了,我们家只有一只蟑螂?而且是同一只蟑螂,既不结婚也不找情人……一只蟑螂最烦人啊。”
    妻子说:“它的烦人之处就是,我先后请了三十个保姆,每天七小时打扫屋子,地板擦三遍,洗碗洗六遍,可是它到了该来的时候还是会准确无误地出现,捉捉不到,打打不死,赶赶不走……”
    王灯发现妻子在说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不知是累还是委屈。出于男人的关爱,他把一只手放到许黔珊的腿上。无意中,他发现这间高级病房的墙角竟然蹒跚着一只蜘蛛。看着疏疏密密的蛛网,他忽然有了人生无常、英雄气短的感觉。

    那天早上许黔珊从床上爬起来,第一眼发现了窗外阳光明媚,初夏的微风吹拂着道边的柳条。她想起今天是双休日,于是她坐不住了,她又想起,今天是西郊公园的园庆,门票减半……她要叫醒王灯,却听到客厅里“咣”的一声,王灯惨叫着跑了进来。
    许黔珊这才发现地上堆满了一箱箱行李,她有些惊愕,什么话也没说。
    于是王灯主动开口:“我刚不小心,茶几翻了,玻璃撒了一地。”
王灯接着说:“但不管怎样,我……不对,是我们,我们要搬家。”
    他的妻子显然还处于惊愕当中,于是王灯重复了一遍:“我们要搬家了!”
    他看到妻子像一个神经病一样裸着身子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客厅,冲到厨房,冲到厕所,冲上楼梯,在阁楼上乱跑了一圈,最后回到卧室,她问:“它呢?它又惹事了?”
王灯心领神会:“搬家!房子找好了,离这儿直线距离也有六里,这下我们可以放心了。”
    他看到妻子像个神经病一样瞪大了双眼,用苍白的小手穿上胸衣,短裤,然后套上连衣裙。下午,他们就将离开这个他们居住了六年的小屋,带着他们透支的小账簿,踏上婚姻的新征程。



    那天王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的妻子,领导要来他家吃饭了。他还说,领导指示,不去饭店,要吃她做的菜。于是许黔珊兴冲冲地来到菜场,买来了两条鱼,一斤肉。她把鱼炖了,把肉烧了,然后她觉得没什么事了,就坐在桌子旁,从下午六点一直呆呆地坐到凌晨一点。
    一点零一分的时候,王灯回来了。王灯的第一句话是:“菜怎么凉了?”然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说:“哦……领导他不来了。”
    接着王灯开始吃饭了。妻子看着他,她本想问他这么晚去哪了?她还想问领导为什么不来了?最后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决定什么问题都等到吃完饭再说。于是她也抓起筷子,扑向那些原本给贵宾准备的菜肴。

    事后邻居们回忆起这天晚上,都谈到了王灯那声毫无先兆的惨叫之凄冽。许黔珊像个跳蚤一样被吓得拔地三尺,发现王灯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正在从嘴里往外喷黄水,渗杂着鱼刺、肉骨头……王灯的眼神交织着不解、怨恨和愤怒,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盛着鱼的那个盘子。
    许黔珊看见了一只蟑螂。一只悠闲地、暇逸地,而且有那么一点点洋洋得意的蟑螂站在盘子的边缘,后腿断了一根。她想起那是三年前,一次差点成功的战役中,他们惟一的收获。那条腿至今保存在他们记忆最敏感的地方,像一根针一样时刻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砰”的一声,许黔珊一直紧握的筷子,痛苦地摔在地上,重重地砸到王灯的头上。
    事后,连当地的民警回忆起那段往事,都感叹那只蟑螂的超能力。六里地,三千米;请了最好的搬家公司,里里外外把家具清查了不下十五遍,可就是这只小小的蟑螂,硬是跟过来了……或许,只有神可以解释这些问题。

    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许黔珊大哭了一场。最后王灯补做了一顿饭,叹着气想,我们浪费了三十万,买了套还不如原来的房子……但日子还得继续。
    就这样,他们凄凄艾艾地又过了三年。



    那天许黔珊从外地出差回来,头一次没有回家。她走向一个街心花园,等在那儿的是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
    许黔珊称呼该男子为王总。王总在北郊一处黄金宝地拥有一处房产,目前别墅已经造好。王总的妻子之前是许黔珊小学时期的数学老师,许黔珊从小就与王总夫妇相识。一天晚饭后,出于某种原因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黔珊突然冒出一个独特、大胆又冒险的方法,她想,用这种方法或许可以根除蟑螂之患。

    2006年3月11日,许黔珊下班回家,她看到王灯令人惊异地独自在客厅绕着圈子,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到地板上,听得见水珠溅落的声响;报纸散落一地,厨房的碗也碎了好几只……许黔珊不知道王灯是为那只蟑螂还是……她索性把灯关了,一把搂住丈夫。
    王灯坐在床上,刚才妻子介绍了情况,当然她说得很含蓄,只让王灯明白了该明白的事。王灯的意见是,既然物色好了别墅,价钱也在他们的理想范围内,那么……他,王灯,作为一家之主,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王灯轻轻地解开妻子的外衣,抚摸着她光滑的背。他想,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许黔珊才十一岁。当时他们都还在读小学,就在那栋教学楼后面的沙滩上,面朝大海……许黔珊后来曾回忆说,那时王灯抱她的时候,整个身子像风中的竹竿,摇得剧烈;王灯也曾回忆说,那时许黔珊的乳房,就像婴儿奶瓶上的奶嘴,令人遐想……王灯突然觉得那时多么美好,就连那时的风,也是纯净的。姹紫嫣红的花瓣飘落世界,牵动的是两个少年未探红尘的倾心……可是现在,年龄的增长带来的不是烦恼,而是思想。小时候想不到的,长大了想得到了;小时候不想做的,长大了偏要做了;小时候,你看世界花红柳绿,长大了再看世界,却是遍地陷阱;小时候,爱是一张帆,引领着随风漂摇的扁舟;长大了爱却成了一列疾驰末路的列车,不知道明天的方向……王灯听见了妻子依然做作的叫声,那叫声从十一岁响到了二十七岁,整整十六个年头。那十六年,他们同甘共苦,浪迹天涯。王灯想起了很多往事,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台自动电影机,好的电影总是能让人身境其中,忘却世俗的丑恶……人心百变,不变的是永恒的真诚……
    王灯就在卧室的这片昏天暗地中胡思乱想,他的皮肤摩擦着许黔珊的皮肤,像两朵婀娜多姿的花,交接着世间最原始的灵性。王灯想起了王总,他并不了解这个人,因此只是在脑海中一带而过。就在他一带而过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黄豆般大小的灵物。
    王灯确信那是灵物。他的大脑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控制,他又一次大叫出来。顿时,窗外风雨交加,春雷滚滚。
    许黔珊打开灯,甚至忘了披上睡衣。她问王灯:“它在我身上的哪个部位?”王灯没有回答,而是像妻子打听王总那儿的情况,他对妻子说:“你最后再核实一下,我们明天就搬。”

    那天晚上,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王灯看见床头柜上站着一只神气的蟑螂,仿佛一个蓄势待发的勇士,又将开始新的征程。王灯听见隔壁隐约传来妻子娇声娇气打电话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太懦弱了,世界也太懦弱了,妻子的美色在某种力量之下,已然丧失了最本真的需求,成了一个诱眼的黑洞。王灯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简直要把他摧垮。他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影,衣不遮体,万念俱灰,一无所有……王灯痛苦地闭上眼睛。



    王灯所在的别墅旁边有一条幽静的小河,河水虽不说清澈,却也闻不见臭气。一天王灯夫妇沿河散步,随口聊起了蟑螂的事。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只曾经风光无限、无所不能的蟑螂似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自从他们搬进这座别墅三个月以来,它还从未出现过。
    王灯听见了妻子眉飞色舞的说:“我们请王总吃顿饭吧!这次可多亏了他啊,不但住进了别墅,还根除了心头之患,真是一举两得啊……”
   王灯没有回答,他沿着河默默地走着,一只手下意识的抚摸着妻子的秀发。他的脑海中忽然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他也说不清其中的味道;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只蟑螂陌生的身影,衣不遮体,万念俱灰,一无所有……
    许黔珊似乎未有察觉,依然不停地说:“王总……”
    于是王灯把头扭了过来,他想说:“好吧,我们请他吃饭!”但他说不出来了。他呆呆地站着,双眼睁得像鼓钟楼上的铜钟;他的头发一根一根地倒立着,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一个死了一万年的魔鬼。他看着妻子蓦然扭头,望着那只伟大的少了一条腿的蟑螂,慢慢地爬下自己的牛仔裤……
    王灯的心脏顿时像吃了海洛因一样扭曲在一起。他想起了过去,过去的房子,过去的夜晚,过去妻子不慎流产时,病房里惨白的窗布……他又想起了这栋该死的别墅,他想起了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住在这个连鬼都不见一个的“黄金宝地”,只为躲避一个注定躲不掉的神物,满足一个厚颜无耻地把他王灯当成傻子的混蛋……王灯想起了一切的一切,他忽然觉得人生就是个骗局,一个命运精心设计的骗局;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去承受这些无情的戏弄。或许这就是宿命,宿命的光环套在每个人的头上,注定要产生不同的效应……有些人悲惨地死去,另一些人却无耻地活着……
    王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末路的狂徒,要在亡命前作最后的挣扎。他举起钢铁一样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许黔珊扇向桥栏下的深渊……

    或许故事到这儿该结束了。王灯溺死了妻子,接着自己也跟着跳河自尽,这出世俗的闹剧就此画上圆满的句号。但现实总是与想象背道而驰,现实中人的内心是脆弱而懦小的,比如王灯——他在弄死妻子过后的一秒钟,忽然莫名其妙地清醒,居然愚蠢地认为自己犯下滔天大错,令人不可理喻地开始仰天长叹。
    不会游泳的王灯不敢自己下水去救许黔珊。在长呼短吁了一阵后,他选择回家。他知道此时妻子已必死无疑,他也抱定必死决心。只是,他死不瞑目啊!在与派出所的通话中,他恳请警察协助调查和寻找,一定要让王灯活着看见蟑螂之死!


    夜深人静的时候警署的电话刺耳地想起了,那个拥有五十年工作经验的老警官徐徐撩起话筒,听见里面传来王灯心急火燎又兴奋异常的嚎叫。王灯告诉他,蟑螂看见了,正在别墅的某个吊灯上悠闲地散步。王灯恳求警方赶紧执行他们的第一方案。
    于是老警官慌忙打开大屏幕,冲着屏幕里埋伏在王灯别墅周围的干警们吼道:“都他妈听清楚了,第一套方案——炸别墅,消灭蟑螂!我数三,一——二——三——炸!”
    王灯那座记录着太多故事的别墅,就像广岛一样从地平线上消失了。天空生起蘑菇云一朵,四十公里外市中心的人们也有幸目睹了这一奇观。第二天,街上盛传——北约方面要轰炸中驻阿尔巴尼亚大使馆……

    那个主持爆炸的警官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他的部下们:“别墅爆炸的时候,王灯在哪?”警员们回答:“就在别墅里,刚给你打完电话。他还没来得及撤离,你的命令就来了,我们不敢违抗……”
    长时间的沉默后,老警官叹口气说:“算了,反正他也是犯了死罪的人了……”他接着说:“去找找那家伙的尸体,现在就去!”
    于是大铲车开进了还在冒烟的废墟,赶到现场的老警官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人群,笑着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发现脚下的两块石头松了松,又松了松,最后裂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只受伤的蟑螂,痛苦而坚强地爬了出来。它的翅膀已经没有了,腿也断了一半,它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那样渺小,那样脆弱,又那么令人怜惜。它一步一步地,拖着流血的身子,拖着残缺的影子,慢慢地向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向着沉默的未来,向着远离城市的光明前行着。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夕阳的光环之下……

   它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它生活了一辈子的世界,已经将它彻底地抛弃。城市冒着青烟,向着小康奔跑着。明天,又有谁能记起,那只曾经生机勃勃的蟑螂?
字太小
看着累人
先踩后看

[ 本帖最后由 清新绿茶 于 2007-9-22 17:46 编辑 ]
似乎是恐怖而另类的小说。
不知道作者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精彩
蟑螂或许就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一个事物,命运的一个致命因素,讨厌而不能回避,
肯定不是真实的事件,但在心理构筑上又达到了一定的合理真实,这是十分重要的.
没的说,精华

问好大家,也感谢渔郎馆长的厚爱!我的文字追求的是内在表现力,文体或描写只是衬托深度内容的一种技术,文章的好坏其实看的还是内容是否有深度,是否让人读了没白读(只是说了一个观点,不是自夸)。这是我的短篇集《青铜丝》的第一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巾城的文学高度可以领衔奔跑了,文学性很强

哈哈,过奖了
荒诞的故事,荒诞的结尾。谕示着真实世界的荒诞,成长的脚印一步步迈向对存在主义致敬的道路。如果摒弃小说中对现实生活的感知而拓展让读者自发思索的空间,可读性会更强。
当然,这需要更强的叙述能力。

[ 本帖最后由 yua82811 于 2008-3-8 01:01 编辑 ]
大军出行,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
嘿嘿问好,我建议你以后多看看小说,因为小说虽然字多一点,但是多密集的文体越容易看懂。
巾城
引用:
原帖由 巾城 于 2008-3-14 18:43 发表
嘿嘿问好,我建议你以后多看看小说,因为小说虽然字多一点,但是多密集的文体越容易看懂。
巾城是在说我吧?还真被你说对了,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去关注小说,迷上了一些心理学书籍。
谢谢你的建议,我想是时候将以前那些以充饥的方式阅读过的作品再次品味了。但我不赞成将“看懂”作为一个标准:
作为写小说的人希望的是博取众长而自成一家,自然要认真品读——当然前提是该小说值得读。
仅仅看小说的人则不需要看懂,他们在小说中所需要得到的是有趣、或者是引发某种共鸣。
就你的小说——发表在本论坛上的小说——而言,闪光点比较多,在向读者展示你丰富的阅读面的同时也彰显了你深厚的写作功底,懂小说的人会读出你在写作时的那种快感并在自己写作过程中感同身受。但我认为你的潜力绝不局限于此,太过依赖叙述的技巧将你拖进了为表现某种写作风格而写作的泥潭。从某些作品看来甚至还有些迷恋,我认为这并不利于写作者的成长。
大军出行,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
你说对了一句,我对有些东西,或者介质,或干脆称为感情,的确有很深的迷恋。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因为那东西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从小跟你们经历的或许是不同的世界,至少有不同的地方,这些生活经历会或多或少地影响我的审美,就目前而言,我总觉得我是掉在了一个坑里永远也爬不上来。
其实我根本不想爬上来,深陷在一种变态的美里有时会造就经典。不知道这是自嘲、自慰还是自欺。
巾城
经验告诉我们谨慎发言的必要性。因此以下所言不作评论,只是结合自身肤浅的写作历程,对你的写作予以一些猜想:
你的作品,无论是诗歌还是小说都让我想起上个世纪末文学上掀起的先锋意识——在这里不谈高度,只说定位,我认为你的作品就有这么一些抹不去的痕迹。这或许与你个人的生活阅历有关,写作的动机源于你在探讨外在世界的时候对内心世界的认可——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然没法解释你对那些“变态美”的痴迷。怎么说呢,这种作法有些中国文人特有的“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成分,也有尼采说上帝死了、他自己的天才的那份狂傲,当然,怎么把握是一个度的问题。
网络是一个好东西,通过百度我搜索到了你的博客,看到了你更多的作品。当然由于时间关系没能仔细斟酌。我看到了你那篇《生日礼物》,有趣的是你和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进行过对比,网友们也对此作出过自己评价。你读过余华的小说,不知道有没有看过余华的随笔,在他那篇《虚伪的作品》中有一个观点对我影响颇深:写作、由叙述语言再到思维方式(的脱变)。我所看到的《生日礼物》与《十八》之间最大的差距也在于此:同是写出懵懂期对世界的向往,同是用暴力讲述世间荒诞,但《十八》给人看到的是作者写作的智慧并用这种智慧引导读者的思维、感染着读者对客观世界的感知,而《生日礼物》正是在这一方面无法望其项背。
你的作品体现出你对一些文学先驱者的敬意,我想这些人应该有卡夫卡、贝克特、谬塞……也不知道对不对。他们都是为内心而写作的楷模,你从他们那里真的学到了这些吗?我认为你目前仅仅停留在为内心的某种感觉而写作的层面上。而要进一步升华自我,自然很困难,我认为余华的叙述语言到思维方式那种说法还欠缺一点——最后应该上升到思想境界的层面。不过那就是我辈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高度。不论你是否赞成我的观点,我都希望看到你一如往昔的努力。很有潜力。
大军出行,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
呵呵,从上面一段话可以感觉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其实我的博客是有两面性的,一面是严肃的,即作为一个文学创作者的巾城;还有一面是生活的,因为我觉得博客也不是太正规的渠道,所以有时没事也会写一些很俗的东西。说实话我不太希望论坛上的一些朋友知道我的那个另一面,很多时候知道一面就够了。
当然,欢迎你常去我的博转,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空可以记一下。
对于你说的大多数话(暂且当作评论),我觉得很对,很有道理。我到不是奉承,也不是敷衍,我觉得你是个拥有一定内涵的文学青年(ME TOO),有很多表层以下的东西别人没有看出来,而你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对于我的小说,你不是在简单地阅读或欣赏,而是在审美,正因为如此,你发现了我对世界的一些认知和敏感,这些都是藏在内容以下的东西,而你至少是部分的读出来了。
关于余华的那段话,我觉得还是我的功力不够一些,正如你所言,我现在或许过于倚重文字技巧去屈驾一个结构,这与内心的部分空虚是分不开的。我是很想避免一些造作,我也很想写得很深度,但这不是想想就可以做到的,毕竟一个人的成长需要时间和苦难的磨练,这个要慢慢等,我现在只能尽可能地学习以做到最好。
我看了除《兄弟》以外的所有余华小说,但没看过随笔,余华也是属于因为深度不够而后劲不足的作家,他的有些东西很有道理,但是涉及面其实很窄。这是我的理解,我看得更多的是西方和日本的作品(指小说,诗另说),现在偶尔翻翻王朔和王小波。
巾城
《兄弟》是败笔。
大军出行,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
我觉得这个败笔是必然的,如果他接着写,就会出现一个接着一个的败笔。
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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