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景
《梦景》
对于他而言
捉一只鸟的过程
就像一个命中注定的英雄
独自面对敌阵的十万骑兵
他说 来吧
我的背后是一片荒原
于是他脱下外套
那层单薄的砂纸
看似平淡无奇
却蕴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
树上
那千万根指向同一终点的指针
他说 来吧 时间
他仿佛听到了直觉的提示
你们即将征服的
不过是一片没有草木的荒原
这时
存在于空气中的内在动力
就像某一空间中
千万个螺旋同时转动时所产生的气流
或是四面来风在某种特殊情况下的共鸣
袭击并打碎了脆弱的屏障
他听到大地沉默了
方才漫天的黄沙
忽然间消沉得令人窒息
他感到指针消失了
树木枯萎了
他看不到自己的终点
背后荒凉的城池
早已不再坚固
于是他扬起双臂
他明白那是迟早的春天
雄伟的列队在瞬间土崩瓦解
鸟的金羽毛
一根根落到地上
一簇簇沉入泥土
大地升起鳞次栉比的墓茔
那高大的墓碑也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拔出刀
高高举过头顶
他洒酒祭献这场战斗
也为自我的胜利和惨败狂欢
他纵情舞动
纵情食肉
他知道那是神赠与自己的末日晚餐
他忽然想起特洛伊的残骼
原来这么多年来
自己从未把幻想等同于历史的宿命
他笑脚下
那沉默的大地是如此无辜
他在笑声中暴死
尸体永远横在了荒原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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