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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怀苏子(初到宝地,请多指教)

本主题由 渔郎 于 2007-12-2 10:27 加入精华

中秋夜怀苏子(初到宝地,请多指教)

中秋夜怀苏子

公元1074年,也就是宋神宗熙宁七年,距今933年。是年九月,诗人苏轼在杭州的任期届满,此时子由正在山东济州任职,苏子想离弟弟近一些,呈请调任山东。不久,获准的调令就下来了,朝廷任他为山东密州太守。

苏子携眷离别了繁华安逸的杭州,奉命前往胶西,此时正值北国的深秋,寒风呼呼,一片肃杀,密州是一个很贫穷的县分,满山遍野长着麻、枣树、桑树,颇有些异于杨柳低垂的江南,多了些荒凉的意味。此行,谁知又会遭遇些什么?一家人默默相对无言,幸好妻子王弗收了一个活泼伶俐的丫环,叫朝云,这年刚好十二岁,给沉闷的旅途带来了点生机,也给多年后困厄的苏子带去了生命中异常温暖的抱慰,诗人的生命中如果没有红颜相暖,该是多么凄惨的事。

历史总是充满了偶然,并且结出些让人意料不到的果子。这次苏子到密州上任,真的不知是密州成就了他,还是他成全了密州。这年苏子刚好过四十,正是人生的黄金年代,自恃“笔头千字,胸中万卷”,正欲一展抱负之际,却落魄荒凉之域。苏子心头的苍凉无从言说,看着这苍茫起伏的群山,自有一股不同于江南的气势,但江南的繁华与柔媚早已深深烙在他的心头,一生挥之不去。

在密州的二年,蝗旱之灾不断的困扰着这个贫瘠的土地,也不断的困扰着苏子,使他长时间处于一种忧心如焚的状态。那几年,密州与邻近的地方都因天灾,限入了严重的饥荒,饿殍遍野,遗弃的孩子随处可见。这些都在考验着地方官们的良知,也深深刺痛了诗人的心,悲天悯人的他常常“洒泪循城拾弃孩”,救存了许多幼小的生命。

百姓的日子是过得这般穷苦,作为太守的诗人这二年的日子也就过得并不如意,这期间算得上是苏子前半生最难过最沮丧的一段时光了。即使是这样的光景,诗人也能安然处之,常常借文自嘲。因为读了陆龟蒙的《杞菊赋》,就约上通判刘廷式,沿城寻觅荒园野生的枸杞和菊花来吃。并作文记之曰“求杞菊食之,扪腹而笑”,活脱脱一个快活者形像。至于每日威风端坐公堂,退堂后却常常连一杯酒也喝不上,只好采些野草骗骗自己的嘴的情形屡见不鲜,苏子在《后杞菊赋》中就是这样略带夸张的自嘲:“曾杯酒之不设,揽草木以逛口……”令人叹息不已。

许是这样的艰难的处境,使苏子磨尽了杭州时年轻的及火气,愤怒和苛酷渐渐不见了,转而顺时知命,生命中充满了平和喜乐,这个伟大的诗哲在最艰难的时代却开始了他接近巅峰的创作,诗作愈发纯熟、自然,这时期养成的那种洒脱、达观的气质在他百年后仍然掳获了一代又一代的士子学人的心,当然这几年养成的浩然之气也让他有足够的勇气坦荡面对后来几年的冤屈和坎坷。随遇而安的秉性,才高八斗的智慧,使得苏子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得到友人士子们的衷心拥戴,即使处身处绝境,也不能阻断他们的渴慕之情。看看他的交游名单,也不能不惊叹于他生命的精彩。范缜、张方平、司马光、李常、黄庭坚、秦观、张耒、晁补之、曾巩、王巩、陈慥、诗僧参寥等等,无不是一时风流人物,即如这些杰出的生命亦众星拱月的集聚在苏子的身周,单单享受着这些温暖的友情,也不枉一生了。天才的碰撞总是能够激出天才的火花!

二年的任期并不算长,但这二年里苏轼的生命却步入了全盛时期,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苏子重读了《庄子》一书,我相信是庄子汪洋恣肆的文字对苏轼超然旷达、天人合一的文化性格形成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思想上的篱笆拆除了,苏子从情绪的低谷走了出来,精神也就渐渐安宁,在闲暇时刻,斫木筑台,建了一座“超然台”,还是弟弟子由给起的名,并因此而作《超然台记》,以表述自己对超然物外,天人合一思想的禀悟。

北国粗砺的风光,促发了苏轼秉性中的狂放不羁的一面,读他的诗作,就有了太白的风韵:“孤村野店亦何有,欲发狂言须斗酒”“嗟我二三子,狂饮亦荒哉。”

至于那首豪迈的《江城子.密州出猎》更是一扫晚唐以来的纤柔婉转风格,标志着以诗入词豪放派的创立。

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中秋,虽然仍处密州,我们也可以想像一下,苏子遍邀良朋,齐聚超然台,摆酒置乐,虽无杭州的繁庶,亦是热闹非凡。清风阵阵,明月朗朗,众人诗词唱和,共赏清辉,该是何等的乐事?可惜“自少旷达、天姿近道”的弟弟子由不在身边,令苏轼无限怀念这个“岂独为吾弟,要是贤友生”的知音。

一首惊世之作,就在酒和思念之情的共同发酵下诞生了,看看他的词题,也是那般明艳动人: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更别提词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说:“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此言诚不虚。苏子此词一出,就把中秋的明月永远高悬在了中国文化传统的高空,那种明辉流转,一如热夏的凉泉,永远清凉着人心。这样的词作,单单唇齿相扣,轻轻默念就令人心醉神驰,何须解析?在这无始无终的时空之流中,苏子的这轮明月,空灵而又明朗,长挂在我心空。

  即使放达如东坡,在他写下这首名作的次年,与弟弟子由重逢共度了一个中秋佳节后,因为短暂的相聚后又是长长的别离,忍不住又写了一首《阳关词.中秋月》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是啊,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这个中秋夜携子到江滨公园耍了一会,回来就无来由的想念起了苏子。

2007-9-25
命运也是造就苏子因素.一帆风顺也许出不来那种大气.
过了一关就提高一层境界
这篇文章写的好,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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