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之秋---绕河
悲沧的诗人说:秋是苍凉萧瑟,西风紧,草木零落,多肃杀之声。
战国楚·宋玉《九辩》有“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我却喜欢宋·周密《闻鹊喜·吴山观涛》的“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宋·苏轼《赠刘景文》的“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深秋的绕河,水是宁静的,一若铅华洗尽的女子,云心澄彻,波澜不惊了无跌宕之势,兀自悠然舒缓吟唱:小桥流水,野鹤白云。
溯流而上,水清石现鱼可数,鱼有榆叶儿大,成群梭游,照影不惊,绕足盘旋嬉戏不去,待合掌欲擒,却呼拉一下四散开来,少顷又聚,乐此不疲,仿佛与浮游物游戏,全然不觉险情岌岌。我们只是逃离闹市的徒步者,让疲惫的身体在山水间得到片刻休憩,所以把这山水这鱼儿鸟儿当成朋友,小心地走进亲近, 不敢伤害了它们,来了走了,留下足迹,带走记忆。
平寨,座落于绕河边一个典型绕家风情的村寨,水名绕河,民曰绕族,不知是因河而衍生氏族,还是河因氏族而名,华夏民族的分支大多如此,临水而居,因之为氏,繁衍延续代代相传,源本归宗。这里一色的两层木楼,穿廊碧瓦、飞檐翘角,小巷错杂,景随步移,儿童嬉戏追打往复其间、鸡犬悠闲人来不惊,农人布衣荆钗,牵牛赶马或载草料或荷锄披夕阳而归。游人常往,时尚元素却融不进古朴原始的村落,打不乱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状态,桥下洗衣,篱边摘菜,从来没有谁对外来的好奇目光躲闪过。羡慕止于状态,此时我们只是过客,而他们才是这种简单快乐的原住民。
秋天来,那层层挂满木栏的黄玉米棒子,整个木楼二层几乎湮没在这沉甸甸的灿烂中,原木色的楼被丰收装点得格外明亮,如同油画中最斑斓纯净的色彩。而四野是空旷的,土地在阳光下裸露肌肤着等待犁铧趟开生命的另一乐章,山,经过春夏变得沉稳厚重,不再是轻佻明媚的绿,它已完成了季节的嬗变,趋于成熟陷入深思,于是,那绿便凝重起来,随着山势一浪浪地起伏着壮阔无边地覆盖着我们的眼睛,山间一簇簇的红便跳跃起来,象碧海中的霞辉,温暖而灿烂。岁月如流人生若舟,我们在跌宕的苦旅后划入这短暂的静谧港湾,轻轻的随波荡漾,踩着风儿般轻盈的脚步,如梦般倘徉在这无比闲暇的午后,阳光的颜色很亮,在山峦的边缘浅浅涂上一溜明黄,水面铺上细碎的金箔,远处田野里扶犁的农人也披上一层暖暖的秋衣,这时的阳光是有质感的,你可以在空气中看见它细密整齐的丝线,穿过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把飞扬的尘土织成一幅幅花团锦簇的丝帛,伸手,便可感触到那薄如蝉翼般的温滑。
鸡犬声此起彼落更增添了平寨的宁静,我们,轻轻的走过,五百年的香樟三百年的银杏树下,我们只是一群岁月的匆匆过客,就象流过它们足下的溪水,一路欢唱业一路奔走消逝在生命长河中。
绕河很清,河床半是沙滩半是流水,灌木低矮,芦苇稀疏,多有鸭鹅嬉戏觅食,独不见牧鸭少年扬柳编阵,偶有吆喝,却是翁妪相呼,姑嫂相近。切切几声,却又寂然如常,风声,水声,还有竹骨水车的咦咦呀呀声,单调而又说不出的和谐,日夜弹拨,高山流水。
择河滩扎营,是夜,燃起篝火,把酒相邀,山谷便喧哗起来,黑暗把我们融入怀抱,而我们却沸腾了夜的胸膛,激情洋溢笑声滚烫得山川村庄无法入眠。
晨起,有雾纱如仙境,如是喧哗,却是晚起之客,流水恬然,阡陌旷凉,炊烟已淡,该回去了,回到那个拥挤而陌生的城市,梳洗打包,拣尽所有垃圾,除了被压倒的几片矮草,就象我们不曾来过。山水还是山水,行客永远是风,来过,走了,没有必要留下印记。
200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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