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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散文(三篇)

西楼散文(三篇)

               



      新年乔迁



  一个迁字,望文生义的解释应当是千头万绪、千难万难地走了;前面一个乔字,就是人搬到好地方居住或官职高升,有了祝贺的意味,证明走的时候是高兴的——这似乎应当是我的乔迁,但又不完全是。
  97年元月7日,我拿到了公司分配的新房钥匙,但却因为一直忙于搞公司职代会的材料而无暇一顾新居,直到元月10日职代会结束,我才于次日早晨六点多钟飞一般的赶到了新居。新居是相对于地方而言,名为新居,实是旧房,需要进行大的装修,这是乔迁最重要的事情。装修从墙壁刮瓷开始,到地面铺砖结束,其间还为了隔出一间书房而找木匠花了两天时间打了一道带拉门的墙。整个工程中我心力交瘁,“泥板瓦刀甩子锤,小工搬砖又拎灰”,我象一个打工的或流浪者,衣衫不整又忙乱的穿梭于横越县城的205国道两侧的建筑装饰商店,不断认知许多诸如哈巴粉、引角条、水晶漆等新概念;我吃遍了建设街两侧的许多卫生条件难以形容的小吃店,以至于一些商店老板已认住我这样一个为着生活而奔波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元月13日,那天东北风和西北风交替乱刮,寒冷让人伸不出手来。我扛着三张三合板拎着一盒白胶,左右摇摆、举步维艰地行进在建设街,这时,我听到临街的调频广播和小商店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我的抒情散文诗《比喻》,可以说整座城市都在响彻着我的作品。广播员那标准而且情感丰富的普通话让我明白美丽何以会和动听组合而使视觉和听觉通感起来,达到一种纯粹诗歌的效果。但同时我又感到万分的尴尬并且脸红,只得使劲将头低下,生怕有文朋诗友或与我认识的人认出我来,如果他们发现所认识的文学爱好者竟是这副尊容、这样一个流浪者或打工者的形象,那该作一个怎样的“比喻”呢?一方面,是冷酷的现实,我正为找好重心站稳脚跟而努力;一方面是浪漫的梦幻,水一般的音乐正和着我写的抽象的文字表达爱情的比喻,或许这就是生活!生活充满了比喻,充满了矛盾而又充满了讽刺。
  从元月11日开始,到21日象装水泥一样将十几袋书和许多物什搬进了新居,我终于完成了新年乔迁,尽管乔字加得有些勉强。





            想当年


  想当年这三个字往往有自诩或标榜的意味——多么牛多么厉害。但想当年的我却并不怎么样,只是有时生病病情厉害。大概是因为热爱习作有不务正业之嫌吧,我被精简在一个机床维修班工作。也许有别的原因,大概是我不会看领导脸色行事、不会请客、不会送礼。整个一类似于三无产品的“三不之人”,不被精简才怪呢。
  机床维修班就是靠几台机床干些车间维修活,如配个件、挑个丝什么的。迎风的旗大叫驴,半道上憋尿六月雨——活来了都是急的,需要为了不影响生产而赶紧处理。但有一天,下料用的锯床突然只降不升了。于是两个工程师赶到了现场,再于是锯床被部分解体。修理匠、拆了上,不怕丢、就怕忘,锯床结构简单,一天可以拆装好几遍。拆了后再装配起来,却仍是猫的娘不舒服——老毛病。于是我小心的问:“要不要请刘工来?”一个工程师急了:“刘工格外能吗?找来还不是一样?”而我的反问心平气和:“液压传递有个帕斯卡定律,锯床锯臂不升是压力传递有问题,但液压系统整个是一个象哈密瓜似的铁疙瘩,我们的眼睛不是X光。咱也别急,你们说咋干我就咋干。”
  液压油也被置换了,拆拆装装大约有五遍了,到第二天下午四点还未修好,一个工程师对我说:“你去总公司找刘工来吧。”我平静的像个局外人故意提高个声音:“刘工格外能吗?估计他也办不了。”现在我知道,这样会得罪人。
  一刻钟后,刘工被我找到了机床维修班来。科班出身的刘工毕业于哈工大,他上班总穿一件有些脏的白大褂。刘工在现场眨巴眨巴眼睛又动了动浓眉,先看操作再看图纸,过了大约五分钟,他指着那该死的“哈密瓜”说:“这疙瘩下部一侧有一被螺丝堵住的孔洞,用十字改锥拧开过吗?里面有个比黄豆大一些的阻粒子,也就是一个小钢珠可能出了问题,不是卡住就是放油时弄丢了,拿块磁铁来找找。”
  没用磁铁就找到了那该死的“大黄豆”。刘工在我装配锯床时说:“不升的原因是系统内的液压油有细小的脏物,日积月累,使钢珠不能完全密封,传递的液体也就是压力损失了,把系统内全部清干净置换液压油就行了。”事实果如其言。
  一年后,我被调到总公司党委搞文字工作,再后来,我停薪留职离开公司后一边打工一边写作,但我仍然怀念那段不务正业的日子,怀念那些被我拆装过的C616车床和1967年出厂的印有“抓革命、促生产”、“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牛头刨床等机床们。当然,我更怀念那些与我朝夕相处的工友们以及文中提到的三位工程师。








            关于春天(写作手记)


春天
春天什么样
春天很美
  以上是在这个春天里令我感动的三行文字,就写在我居住的楼房后某个储物室的门板上。它大概出自于一个低年级学生的手,因为我经常看到一大群孩子从此等着坐班车回二十几里外的公司南宿舍。
  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为什么感动?
  确切地说是春天这个词感动了我。春天,名词。在非日常用语中,它还可以作为形容词和代词。其时我正在写一首名为《关于春天》的诗歌,春天一词正与我的内心发生感应,它以其趋向纯粹与唯美的语感,直接引发了我的想象,也许造成了我为三行文字的感动。
春天往往以其美丽的伏击,剥夺我们的武装。在记忆中,春天像来世久远又一见倾心的激情,被盼望或期待。但春天好象比刀锋更快,迅速地切开事物及人的思想,也许我们刚刚喊出春天来了,春天却往往已匆匆逝去。仿佛爱情。
  春天,是一个在现代文明中散淡模糊的幻象。这是二月或三月,是春天,我们这样仅仅相对于时间说出,春天于是变得苍白又抽象!至少已没有了那种“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王观)的古典的浪漫与恣肆。
  现在,理想或梦想应有的审美距离已全然消失或遥不可及。人们被日常生活所纷扰,在世俗中趋向平庸的生存着,而难以顾及生活本身,更不用说关注生命了,功利性正渗透越来越多的心灵,面对春天,人类的激情已经淡化,有谁还会产生像关注生命一样的关注?
  浮躁又喧嚣的物欲时代,春天,变的衰老,僵枯,呆讷,“一种可怕的美已经诞生”(叶芝)而令人难以命名;我正在为之努力着,由是感动于一个孩子这样写出:
春天,
春天什么样?
春天很美!








      








[ 本帖最后由 月满西楼 于 2007-7-21 22:15 编辑 ]
呵呵,过着夏天想着秋天~
西楼想当年还是有不少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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